mola

这段时间，身边找工作的人又多了起来，现实里的朋友、网上认识的朋友、课题组的师兄都在准备秋招，今年情况不太好，中石油的优才计划门槛又提升了，现在就算是博士都要看第一学历是不是 211 以上。

我越来越觉得这个社会对普通人的要求高得有点离谱了，本科不够就读研，读研不够就要论文，有了论文还要实习经历，有了实习最好再会点 AI 跨界，会 Vibe Coding，简历上最好再挂两个比赛国奖，卷无止境。

拉了几个人采访了下，得到的结论是：大多数都是被逼的。没有谁早上起床想着今天要卷死别人，只是后面的人一直在推着你，你不往前挤就会被挤出去。这样挤出来的“奋斗”，很多时候换来的是看不到头的痛苦，把属于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一点一点交给了别人，这个社会已经不太适合奋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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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这话一开始打出来我自己都笑了，因为听起来就是何不食肉糜，简直就是现在小红书或者公众号上的小布尔乔亚的无病呻吟，对一个家里条件很差、想走出大山的人来说，除了奋斗几乎没有别的路，没有说不的余地。

可这条路越是某些人唯一的路，它收的过路费就越不合理，最需要靠奋斗翻身的人，交出去的时间和身体最多，留给自己的最少，有的人可以在饭局上谈项目，在茶室里做决定，工作和耍在这些人那本来就混在一起；自由时间也是一种资源，更多人只能把一天切成小时卖出去，下班以后只剩一点疲惫的边角料。

Soul

深圳有一句很有名的话：时间就是金钱，效率就是生命。八十年代初它被写在蛇口的一块牌子上，后来差不多成了这座城市的性格，在深圳，一切都是快节奏的。

读研来了成都，也算是第一次来川渝长居了，刚来的时候我有点不适应，包括我爸妈也是，他们来玩的时候是工作日的下午，一到地方看到茶馆里坐满了人，他们和我都惊呆了；和同门舍友混熟之后，一句“晚上整点？”可以什么具体计划都没有，但是最后一定是我们都满意地回来，我曾经就说过，这座城市弥漫着一种松弛感，让人很难绷着一张脸。

按生产力算，我们这个时代早就吃饱了，照理说全社会都该耍得起，实际上并没有，耍不起的人多了，松弛也就成了较为稀缺的东西，稀缺的东西迟早会被拿来卖。川渝老辈子的松弛是长在骨子里的，麻将桌上输了钱嘴上骂两句，转头又喊老板续水。他们从没想过自己松不松弛，也没打算让谁看见，短视频里的松弛是另一回事了，尤其是大城市里拍出来的那种，一群人穿着各色的衣服在街上跳舞，但是看他们的表情就是一直绷着，生怕自己在人群中不够松弛，这就是松弛着紧绷（旁边看热闹的大爷可能都比他们松弛哈哈哈哈哈哈）。

耍起走噻

最近网上很流行耍起主义，我发现有不少人把它理解成什么都不干，工作不要了，班也不上了，反正耍起，这不就三和大神吗？我理解的耍起没这么极端，工作肯定是要工作的，饭要吃，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。四川人自己也说“大考大耍，小考小耍”嘛，耍从来都放在考完以后，躺平是退出，摆烂是放弃，耍起只是在事情告一段落之后，把自己暂时拿回来一会儿，明天该上的班照样上。

我觉得耍起的要点在人的主体性上，在于给自己留下一块时间，这块时间归自己，不归上级也不归 KPI，甚至也不归社交媒体，耍起的“起”字让耍从一个动作变成了一种状态，一种感觉。

而且耍不一定非得是娱乐，它可以很有用，就拿我自己举个例子，我喜欢写代码，喜欢折腾自己的东西（比如现在正在写的这篇文章，这文章我必然是问了 AI 的，但是我保证都是我敲出来的 😄），这些事情看起来和工作差不多，有时候比工作还累，但它们属于我，我只是不想把它们汇报给别人，不想让它们被 KPI 支配。我今天一天干了什么，发呆也好，写了一段没人要的代码也好，出门走了一圈也好，不需要总结收获，没有告知任何人的义务。

恰好说到这里，就顺便讲讲我自己是怎么耍的，MolaGPT 大概是我耍得最认真的一件事。它不收费，没有广告，也没有谁给我定季度目标，很多功能都是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 idea，手就自己动起来了。没有 AI 编程那会儿，为了一个小功能熬到半夜是常事，要是有人拿这个当 KPI 考核我，我大概早就撂挑子了；可它没有 KPI，又恰好是我想做的，所以一直做到了现在，偶尔有人问我图什么，我也说不太清，可能就是图它归我，或者互联网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。

跑步也是我平常搞耍的路子，焦虑的时候跑，开心的时候也跑。只是我跑步也看配速、看心率，最近感冒了，同配速下心率比之前高，手表给的评分跟着降了，我有点不爽，这算不算耍不起哦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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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表管着我的跑步之路，Agent 管着我的活，我天天写 Agent，也天天用 Agent，包括科研上也是，现在的工作方式是：一个任务交给 Codex 或者 Claude Code，说完就去干别的，过一会儿回来看结果，任务简直从我的注意力里消失了。

可我去干的“别的”，大部分时候是另一个任务，AI 帮我省下了时间，我转手就把它塞给了下一件事，如果技术省下来的时间最后都被填回了工作里，那被解放的其实是 KPI，我还是希望这些时间能有一部分真的落到人手里，拿去发呆，或者做些什么你想做的就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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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这篇的时候正好是中秋的前一天，想起前几天刷到一篇文章，题目是《我们不要再聊AI绩点科研实习vibe-coding了》，大家应该都看过吧），里面一口气问了一长串没用的问题：

你喜欢晴天阴天还是下雨天？你想在哪里定居？你有设想过你要把以后的家布置成什么样吗？你爱吃脆桃还是软桃？你喜欢清晨还是黄昏？

那我也来随便回答几个吧！

• 我喜欢成都的晴天，因为晴天能让我心情很舒畅！并且成都很多时候都是阴雨连绵的，物以稀为贵！
• 其实我可能会去海边？但是我不喜欢太闷热了！所以云南也不错！
• 我的家一定要有 Feel 啊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Feel 但一定要有 Feel 啊！！！
• 我喜欢黄昏，因为那是我最常出门跑步的时候啊！
• 我爱吃脆中带软的桃，因为我喜欢有点水润的感觉啊！

这些答案一点用都没有，写在简历上只会被 HR 划掉，可我写的时候很开心啊，脑子很活啊，而且没有被逼着向任何人汇报啊。

祝在秋招里的朋友们都顺利，希望你们在投完今天的最后一份简历后，或者在未来入职以后，都能给自己留一块谁也管不着的时间。

今天的事情做完了，先耍一哈，至于耍了什么，没有汇报的义务，标题也还没想好，发了再说，反正也不用汇报，中秋节快乐！

噢对了之前真有朋友问过我那个公众号文章中出现的类似的问题：“噢对了中了五千万你会干什么？”

A: 中了五千万的话，我还真没考虑过（这是我该考虑的事情吗），不过大概还是会接着正常生活吧，毕竟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压力，我其实不希望自己突然变得有钱，因为我会承担两种不同人生的压力！

- 2026.9 于成都